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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血即将流尽，重阳的双眼一片漆黑，慢慢瘫软下来，再也无力挣扎，依然能清晰地听到耳边可怕的吞咽声。
终于，仿佛过了许久许久，她才被扔了出去，丢在地上，如一滩烂泥，只有一息尚存。
便宜坐在墙角，目睹了全程，如果她能叫的出声，一定比重阳叫的更惨，可是她只能闭着嘴坐在那里看着，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直到石室中响起苏燃的声音：“进来吧。”
石室的门才无声地打开，进来几个黑甲龙骑，将昏死过去的两个公主拖了出去。
便宜望着被拖走的人，焦急万分，为什么没有把她带走？为什么？她要离开这个地狱，这个魔鬼。
稀星进来，直接从重阳身上迈过，请示道：“主上，这两个怎么处理？”说着递上了一方丝帕。
苏燃接过丝帕，将嘴角的血擦干，又丢在稀星手中，“扔掉。”
扔掉？
人还是丝帕？
稀星还想问，可是又不敢，他的主子已经出去了。
于是他决定，把人和丝帕都扔掉。
这天晚上，宫人们在一条漆黑的甬道尽头发现了便宜，一个完全不会说话的傻了的便宜，一个下半辈子都要在脑海中不停地重复这一天恐怖经历的便宜。
而重阳公主却失踪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她在乱葬岗上醒来，身边全是腐尸，几只乌鸦落了下来，她想离开这个地方，却一动也动不了，嘴里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。
一只乌鸦落在她胸前，歪着头看她，她想将它赶走，手却根本不能动，那乌鸦又向前跳了一下，继续歪着头看她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了眼睛，希望用眼神能吓走它。
乌鸦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，振开翅膀，嘎——地叫了一声，迅速地向她啄了两下。
重阳便永远地陷入了黑暗中。
她痛得想要嚎叫，却叫不出来。
忽然周围传来扑棱翅膀的声音，乌鸦们飞走了。
重阳在剧痛中稍微松了一口气，至少不会活活被乌鸦啄死了。
但是放松只是一瞬间，她旋即就后悔了。
因为她听见了身边传来野狗呼哧呼哧的粗糙的喘息声。
……
姜茉茉在重建的墨园中睡了两日，她的神识尚无修为，持续数日在全息幻像中被她的小苏苏各种折腾，极为疲惫。
苏燃来看了她，等了半晌，见她仍熟睡，也不忍叫醒，就唤出月隐在一旁小心候着，自己去见那个已经还朝数日还没捞着见儿子一面的便宜爹了。
皇帝苏乞儿在重光殿中巴巴地向外望，直到听见候在门口的公公尖声唱道：“太子殿下到。”他嚯地从龙椅上站起来，三步并作两步下玉阶亲自去迎。
“哈哈，燃儿，你可是有空来看父皇了！”
皇帝迎到苏燃面前，激动地想要去抱他，一双手举到了一半忽然凝在了半空，他看着苏燃一脸嫌弃的表情，讪讪地笑了笑，收回手道：“好好好，父皇不碰你，不碰你，来，跟父皇说说，你这次去虚空山，都有什么乐事？”
“乐事？”苏燃随便拣了个位置坐下，皇帝便巴巴地在他旁边坐下，一双眼睛只顾看着他，仿佛盯着一件稀世珍宝般。
左右太监宫女见两位主子坐定，便识相地退了下去。
“我在虚空山如何折腾，恐怕早就有人丝毫不漏的送到你的耳中了吧。”苏燃靠在椅背上，半笑不笑地望着他这个便宜爹，全无儿臣见了父皇的恭敬。
皇帝苏乞儿也早已习惯这种诡异的父子关系，连忙摆了摆手，道：“内个，朕可不是故意要派人监视你的，这不是惦记着你，怕你在那死冷死冷的地方吃不好穿不暖嘛。”
苏燃知道他说的倒是实话，“你一片舔犊之情我倒是信的，不然也不会经常回这朔方。”
“燃儿，”皇帝身子向着苏燃凑了凑，道：“你此番回来，何时再走？”
苏燃摆弄着一旁的羊脂薄胎茶碗，“你这是赶我走啊？”
“哎哟，不敢不敢，朕天天巴望着你回来，现在你可算回来了，正是求之不得，恨不得你在父皇有生之年都留在身边啊！”
苏燃停了手，目光定定地望着皇帝，似乎作了一番鉴定，皇帝被他看得手脚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，只能干咳了一下。
“好，也许你有生之年，我都会留在这儿了。”
“真的！”皇帝听他此言，高兴地在椅子上蹿起来，一双手情不自禁地去拉苏燃的手，就在他即将碰到苏燃的一瞬间，又咔嚓停了下来，向着苏燃讪讪笑道：“哎呀，内个，你看，习惯了，不好意思啊。”
于是又把手缩了回来。
苏燃无奈地摇摇头，“看来我不在的时候，你是没少动手动脚啊。”
“哎呀，父皇抱自己的皇儿，牵皇儿的手，如何算是动手动脚。”
苏燃淡淡地笑了一下，也不再说话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苏皇帝，不知为何，这个老头儿倒是颇入他的眼，无论怎样蠢笨，他也都不恼，还处处以龙骑为他撑腰，两人之间的关系，经常让人捉摸不透他俩之间，到底谁是儿子，谁是爹。
皇帝被他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，正想小心地寻个话题，苏燃开口道：“你该给自己找个继承人。”
“啊？燃儿，你就是朕的继承人啊！刚刚不是说好了，朕有生之年，你都不离开了吗？”
“那只是可能。而且，我没心思管你们人间这些烂事，父子一场，答应保你苏家江山五百年的承诺必然兑现，但你不要指望我来做这个劳什子皇帝。”
皇帝一听，急了，“可是燃儿，朕就你这么一个儿子，朕百年之后，你不肯做皇帝，如何保朕五百年基业不倒啊？父皇还指望你帮我延续香火呢啊！”
“延续香火？”苏燃眼光一凉，白了皇帝一眼，“我若有子，那也是我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说着没来由地想起还在墨园蒙头大睡的那个人，不觉嘴角又挂上了那一丝笑。
皇帝急了，站起来道：“哎哟，那你叫我怎么办？我生了一百多个公主，这辈子也没生出来过儿子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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