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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人犯。”谢杭高坐在堂上,案前醒目的位置摆放着皇上的钦差任命诏书,杭州知府罗成,永康王朱永康分别坐在堂下两侧陪审,堂外站满了杭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当然还是名媛小姐居多,毕竟御审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多见的。
“人犯到。”衙役们压着朱长青来到堂前。
“啪,大胆人犯,见到本钦差为何不跪。”谢杭一拍惊堂木,大声喝道。
“好好好,不就是跪嘛,至于喊那么大声吗?真是的耳朵都被震聋了。”朱长青想掏下耳朵,结果因为枷锁的关系够不着只能放弃了。
谢杭看着跪在那儿,带着一脸无所谓表情扣着鼻屎的朱长青,怒火瞬间就冒了上来,朱永康更是别过脸去差点笑出声。这让谢杭更加的愤怒,但是朱长青已经跪下来,一时间怒火无法发泄的谢杭差点憋出内伤来。
“人犯姓名,年龄,籍贯。”谢杭冷着脸开始审问。
“姓名朱长青,永康王长子,年龄十七,籍贯东瀛具体不详。”书记官答道。
“人犯所犯何事。”
“我是清白的。”不等书记官开口,朱长青就抢先说道。
“所有的犯人,在审判前都是这么说的。”谢杭冷笑道。
朱长青瞥了一眼谢杭:“可是我不是犯人,我只是被人构陷了而已,至于是谁构陷我的,我心里已经有数了,只是缺少证据而已。”
“犯人朱长青所犯之罪为虐杀书生吴旭,强.奸同父异母之妹朱秀文,均为死罪。”在谢杭的示意下书记官念出了朱长青的罪行。朱长青无所谓的哼了一声,不再争辩。
“人犯可知罪?”谢杭一拍惊堂木大声问道。
“你耳朵不好,还是脑子不好,我都说了我是清白的。”
“哼,传人证,城卫军巡逻队队长霍泗邈上堂。”谢杭也不生气,下令传霍泗邈上堂作证。
“霍泗邈,弘治六年(1493)5月28日子时下一刻(约等于12点15分),城南竹林废屋中,把你之所见如实说来。”
“是大人,那日.下官领兵沿城南大道巡视,隐约间听到有人的呼喊声从竹林中传出,便领兵进行搜查,结果在竹林废屋中发现,两男一女共三人。”霍泗邈忽然摇了摇头“不是,是一男一女和一具已经被分成十六块的尸体。”霍泗邈指了指朱长青:“其中一人便是他,女人则是永康王第八女朱秀文,而被分尸的则是八小姐的情人吴旭。”
“情人?”“居然是情人。”“原来是这样,怪不得那书生会被杀。”堂外观审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肃静,肃静。”谢杭连敲了几下惊堂木,人群的骚动才被平息了下来。“你说那被杀的书生是八小姐的情人,有何证据。”谢杭问道。
“这是八小姐的丫鬟红姐告诉我的,八小姐与吴旭往来的信件也一直是她传送的。”霍泗邈如实答道。
“传红姐”谢杭立刻下令道。
“不用了”朱永康挥了挥手,红姐从朱永康身后走了出来,跪在了堂下。“人我早就带来了。”朱永康鄙视的看着谢杭:“真是的,身为钦差审案的时候都不调查清楚,照你这样审一个传一个,不知道要审多久。”谢杭咬了咬牙,把这口气咽了下去,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审问。
“丫鬟红姐,吴旭确实是朱秀文的情人吗?”
“是的大人,吴旭与小姐确实互生情愫,这次吴旭过了乡试,准备进京参加科考,若是得进三甲,便会来王府提亲,可是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。”
谢杭沉思了一阵:“人犯朱长青,那日.你为何会出现在城南竹林废屋内?”
“当日,我正在房内休息,忽然一个仆人敲开我房门,告诉我八小姐朱秀文与人私奔了,而王爷因为皇命不在杭州,所以来请我追回小姐,还说事关重大希望我不要惊动太多的人。我一想这私奔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,况且一个弱质女流和一个文弱书生,靠我跟仆人应该够了,所以也就没有惊动别人,只有我跟仆人两个人乘坐着马车去追回八小姐。”
“现场有发现仆人和马车吗?”谢杭转头看向霍泗邈。
“启禀大人,下官赶去时并未发现马车与仆人。”霍泗邈突然话风一转:“不过,在第二天下官再次勘查现场时,却发现竹林外有马车行驶过的痕迹。”
“这也很正常,毕竟那里也算是条马路,有马车通过很正常。”谢杭不置可否的说道。
“启禀大人,城南竹林外的那条小路,由于过于偏僻,且与各条大道并不相连,所以很少会有马车从那里经过,而实际上那条马路上确实只有这样一条车辙印记,最重要的是,这条车辙印上还有附近有许多的脚印。”霍泗邈抬头看向谢杭:“经过调查那条小路是砖窑厂工人赶去工厂的捷径,所以每日卯时(05:00)和酉时(17:00)会有大量工人经过,车辙印根本就保存不下来,所以车辙印只能是酉时之后留下的。经过最有经验的捕快验证,脚印有的是在车辙印之前印上去的,而有的则是在车辙印之后印上去的。而案发后竹林一带就被我们城卫军戒严了,也就是说确实有马车曾经在案发现场待过,而工人留下的脚印和城卫军留下的脚印,则证明了马车出现的时间是在酉时(17:00)至子时下一刻(约等于12点15分)之间。”
“也就是说,犯人所说的马车和仆人是真实存在的喽”谢杭摸了摸下巴“那为何现场却不见马车与仆人的身影?”
“所以我才说有人陷害我啊。”朱长青对谢杭的智商真是绝望了。
“闭嘴”谢杭怒吼道:“公堂之上凡事只讲证据,你若是被人构陷,你只管找出证据来,本官自会还你清白。”
朱长青无奈的撇撇嘴,“要说我清白的证据我还真是有不少,首先案发现场没有作案工具。要知道,被害人可是被分成了十六块,还包括颈椎,大腿骨这种相当难切割的部分。当时现场我身上别说是砍刀,连一个水果刀都没有,怎么分尸。”
“也许就是那个消失了的仆人帮你把武器给藏了起来也说不定。”谢杭刚说完就后悔了,果然朱长青和朱永康都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谢杭,就连霍泗邈也只能咳嗽两声掩饰尴尬。谢杭也咳嗽了两声:“当然了,也许会有人这样想,但是这是不可能的,因为有藏武器的时间的话,还不如带着八小姐离开现场比较省事。”
朱长青和朱永康鄙视的看着谢杭,心里竖起了大大的中指。
“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我是无辜的了吧。”
“不管有没有凶器,你身在现场这一点无法改变,况且你有充足的理由杀害吴旭,因为他强.奸了你的同父异母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!”这次不但听审的百姓凌乱了,朱永康和朱长青也凌乱了。这谢杭的脑洞也未免太大了,这剧情跳跃得朱长青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。
“这案件的真相,本官已经推测得差不多了。”谢杭信心满满的说道:“首先,仆人和马车确实是存在的,只不过这不是什么人设下的陷阱,只是那个仆人怕担责任所以跑掉了,而人犯在王府时日尚短,所以并不认识那个仆人。其次,人犯进入废屋之时正好看见死者吴旭在强.奸朱秀文,一怒之下挥拳打晕了吴旭。而这时候八小姐朱秀文由于受不了所爱之人的背叛,得了失心疯,看到这一幕的人犯怒气更盛,所以不知道用什么工具杀死了吴旭,并乘着怒气肢解了死者。”
朱长青听到一半就已经气歪了嘴,朱永康更是气得笑出声来。谢杭说完自己的推测,正准备欣赏被自己拆穿阴谋之后,朱家父子二人绝望的表情。却发现两人都是一脸鄙视,顿时气上心头。“人犯还不伏法认罪。”谢杭一拍惊堂木怒吼道。
“认你M.B认,我*你老母。”朱长青也是被气乐了,张口就是国骂。“没错我是不认识王府里所有的仆人,但是王府总管认识啊,你可以把总管叫出来问问,王府里有没有仆人不见了,或者你也可以把王府名册拿出来,一个仆人一个仆人的找,看看有没有人不见了,你都什么还没调查就在那儿说些有的没的,你觉得你是柯南在世?随便看看问问就能破案了?”
“王府总管也不用你传了,就在我身后,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。”朱永康冷笑了一声,让王府总管走了出来。
谢杭被朱长青父子一顿冷嘲热讽火气顿时就被灭了一半,不禁有些后悔,当初自己就在大哥的坟前立誓,决不让一件冤案出自自己之手,现如今自己却因为一时的火气,胡乱推测案情,若是自己不能依照证据和法律审理案件,那么自己又与当初错判大哥的昏官有什么区别呢?
谢杭收拾好心情,开始重新审理案件:“刚才的推测,仅仅只是本官的推测,不管怎么说,这个案件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你,你若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无罪,那么本官就只能按照大明律将你斩首示众了。”
“大人,下官有证物呈上。”霍泗邈从怀中取出一张敕令呈给了谢杭。谢杭打开一看:“不过是张普通的巡逻路线变更令罢了,算何证物?”“请大人再看”霍泗邈又从怀里取出另一张敕令呈了上去。“请大人注意两份敕令的日期。”谢杭沉默了,“为何两份一样日期的敕令一个有城守大印和签名,一个却只有大印。”
“事发当晚,城守的大印曾经遗失过一刻钟,虽然最后找到了,城守未免发生意外,所以当晚所有的敕令都是除了大印还加上城守的亲笔签名,不过由于下官当时正在巡逻,所以并未收到城守的通知,才被这封假的敕令骗到了城南竹林里,目睹了凶案现场,并且抓到了小王爷。”霍泗邈顿了顿。“之前下官也曾说过,竹林外的小路并不通向主干道,所以本来巡逻路线根本不会经过那里,若不是这封敕令,那么城卫军也不会那么正好赶到现场,更不可能那么巧的抓到在现场的小王爷,所以这一切都可能是一个局,一个陷害小王爷的局。”
谢杭放下敕令,沉思了片刻,“霍队长的分析确实有一定的道理,此案扑朔迷离,且证据不足,本官宣布此案押后再审,待本官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开庭审理。来人啊,将人犯押回大牢,退堂。”